一头雾水 第六品

答言:『具寿,凡知事者,若诸比丘出乞食时,应可洒扫;寺中田地,取新牛粪,次第净涂;作意防守,勿令失落;有平章事,当为白僧;若有香花,应行与众;夜闭门户,至晓当开;大小行处,常须洗拭;若于寺中阴损坏处,即应修补。』闻是教已,答言:『大德,如佛所言,我皆当作。』

阿难于是逐项解说,“譬如:比丘们出去乞食的时候,你就负责留守,洒扫寺庙的里里外外;地上如果脏了,你就拿些没有臭味的新牛粪,把它涂抹干净;注意防守门户,别把东西丢失了;如果政府方面的官员来了,记得告诉主事的比丘;如果有人供养香花,就把它安放了供众;晚上休息时,关好门户;每天清早,再把门窗打开;大大小小的走道,经常清洗干净;寺里有损坏的地方,就赶紧修补。”

难陀听了,实在无奈,只好说:“大德,既然是佛的吩咐,我一定照办。”于是又拖着千斤沉重的步子,随着阿难,回到寺里。

时,诸比丘于小食时,执持衣钵,入劫比罗城为行乞食。于时,难陀见寺无人,便作是念:『我扫地了,即可还家。』遂便扫地。

当时,正是早餐时候。寺里的比丘们,都披了袈裟,拿著钵盂,到城里乞食去了。

难陀一看,四下无人,好不开心!心想,只要把地扫干净了,就赶紧溜回家去吧!于是拿起扫把,飞快的扫起地来。

世尊观知,以神通力令扫净处粪秽还满。复作是念:『我除粪秽,方可言归。』放帚收持,粪秽无尽。复作是念:『闭户而去。』世尊即令闭一房竟,更闭余户,彼户便开。遂生忧恼。复作是念:『纵贼损寺,此亦何伤?我当为王,更作百千好寺,倍过于是。我立归舍。若行大路,恐见世尊。』作是思量,即趣小径。

世尊在定中观察著,心念一动,难陀刚扫过的地,就又堆满了粪便垃圾。难陀来不及多想,赶紧又再清理这些新冒出来的垃圾。那里想到,刚清理好,回转身,又是一堆。急急忙忙,扫过来,扫过去,却怎么也清理不完。莫可奈何,又气急败坏,只好把心一横,想到,干脆把门关了,趁着寺里没人,赶紧溜回家去吧!

想到这里,扫把一扔。快步跑去把房门关好,再转身去关另一扇房门。奇怪了,前面刚关好的房门又开了。赶紧,再回头跑去关那扇房门。就这样跑过来、跑过去,房门却怎么也没办法关好。只见难陀前前后后,跑得满头大汗,急得不知如何是好。

忽的念头一转,他想到:“我很快就登王位了。纵使现在开溜,寺庙被抢了,或者被破坏了,等我做了国王,再修上百座、千座更好的赔他,总说得过去了。”

想到这里,好不快活,终于可以放心的开溜了。急急忙忙,大踏步的出了寺庙。走大路嘛,好走些,但是恐怕遇上世尊。想想,还是绕道小路吧!

一路上,连走带跑,满脑子盘旋的都是他那娇妻孙陀罗的身影。一会儿想着,孙陀罗现在到底怎样了?肯定和自己一样,正万分痛苦、忍受着离别的煎熬吧!一会儿又想着,娇妻看到自己终于回来了,又会怎么样呢?多半要投进怀里痛哭一场吧!自己可要好好温存赔礼,为孙陀罗抚去所有因离别而起的创伤。

佛知其念,从小道来。既遥见佛,不欲相遇。路傍有树,枝荫低垂,即于其下,隐身而住。佛令其树举枝高上,其身露现。佛问难陀:『汝何处来?可随我去。』情生羞耻,从佛而行。

正在想入非非、缠绵俳恻之际,小路的尽头忽然出现一尊熟悉的身影。糟了!那不是世尊吗?哎呀!冤家路窄啊!佛陀正朝着他,迎面走来。

原来,世尊始终注意着难陀的起心动念。眼看难陀想尽办法的要跑回家,只好亲自现身,当面拦截了。

难陀一见,忙不迭的往路边的林子里钻。恰好有株茂盛的大树,枝叶低垂,他大气不敢出的,就躲到这丛枝叶后面。

没一会儿功夫,佛陀走到这棵大树的旁边。心念一动,垂到地面的枝叶,忽的往上举了起来。蹲在那儿的难陀再也躲不住了,窘得只想有个地洞好往里钻。

佛陀望着满脸胀得通红的难陀,没有任何责难,只是心平气和的问:“你这是从那儿来呢?你既然出来了,就跟着我去走走吧!”

佛作是念:『此于其妇深生恋着,宜令舍离。』为引接故,出劫比罗城,诣室罗伐。既至彼已,住毘舍佉鹿子母园。佛念难陀愚痴染惑,尚忆其妻,情爱不舍,应作方便,令心止息,即告之曰:『汝先曾见香醉山不?』答言:『未见。』『若如是者,捉我衣角。』即就捉衣。

眼看这个弟弟对妻子痴迷到这个地步,佛陀想着,要怎么样接引,才能让他彻底的放下呢?

这么一路想着,就出了劫比罗城,来到室罗伐的毗舍佉鹿子母园。主意有了, 于是佛陀停下脚步,问身边的难陀:“你到过香醉山没有?”难陀答:“没有。”

佛陀笑眯眯的说:“好,如想见香醉山的话,你就抓住我的衣角,带你走一趟。”

欲海情天又一转 第七品

于时,世尊犹如鹅王,上升虚空,至香醉山。将引难陀,左右顾盼。于果树下见雌弥猴,又无一目,即便举目直视世尊。佛告难陀曰:『汝见此瞎弥猴不?』白佛言:『见。』佛言:『于汝意云何?此瞎弥猴比孙陀罗,谁为殊胜?』答言:『彼孙陀罗是释迦种,犹如天女。仪容第一,举世无双。弥猴比之,千万亿分不及其一。』

难陀照世尊所说,抓住了他的衣角。只觉世尊就如鹅王似的翩然飞起,翱翔在青山白云之间。难陀又讶异又欣喜的随着世尊飞翔在浩瀚无涯的虚空。只见鹿子母围越来越小,越来越远。所有尘世的烦恼缠绵,似乎也都随之远去了。

不一会儿功夫,到了香气袭人、花木扶疏的香醉山。难陀但觉耳目一新,四处浏览著宜人的景观。这时,一株果树下,有只瞎了一只眼的母猴,正朝世尊这里望着。

世尊慈祥的问难陀:“你看到那只瞎猴子吗?”难陀点头说:“嗯,看到了。”世尊接着问:“你觉得她长得怎么样?和孙陀罗比那个漂亮呢?”难陀听了,啼笑皆非的说:“这怎么比啊!孙陀罗是高贵的释迦种姓,貌似天仙,仪态万千,实在是一代佳人。您怎么拿这只瞎猴子来比呢?您如果一定要比的话,那么,这只瞎猴子实在连孙陀罗的千万亿分之一都不如啊!”

佛言:『汝见天宫不?』答言:『未见。』『可更捉衣角。』即便执衣,还若鹅王,上虚空界,至三十三天。告难陀曰:『汝可观望天宫胜处。』难陀即往欢喜园、婇身园、粗身园、交合园、圆生树、善法堂,如是等处。诸天苑园、成果、浴池、游戏之处,殊胜欢娱,悉皆遍察。次入善见城中,复见种种鼓乐丝竹微妙音声。廊宇疏通,床帷映设,处处皆有天妙婇女,共相娱乐。

佛陀听了笑笑,接着问:“你到过天宫吗?”难陀摇头说:“没有。”于是佛陀又嘱咐他,捉好了衣角。

随即,难陀又像方才那样,随着世尊飞了起来,真是好不快活。正飞得过瘾时,到了三十三天。

世尊对看得目瞪口呆的难陀说:“这里有不少美妙的景观,你不妨四处去走走看看。”

有了世尊这番话,难陀喜不胜收的各处逛去。一路浏览了欢喜园、婇身园、粗身园、交合园、圆生树、善法堂等处。只见天上这些园林里,尽是些奇花珍果;一处处天然的浴池,清澈见底,掩映在花木扶疏的园林里;天人天女们无忧无虑的玩乐着;真是满目春光,实在让人陶醉而流连忘返。

出了这片园林,难陀进入了善见城。只听仙乐飘飘,正是此曲只应天上有,人间那得几回闻。其中的宫殿、回廊,自然也是别有一番气象。最引人遐思的,则是一处处浪漫优雅的床帐。天人天女们随处欢乐着,享受着。

难陀遍观,见一处所,唯有天女,而无天子,便问天女曰:『何因余处男女杂居,受诸快乐。汝等何故,唯有女人,不见男子?』天女答曰:『世尊有弟,名曰难陀。投佛出家,专修梵行,命终之后,当生此间,我等于此相待。』难陀闻已,踊跃欢欣,速还佛所。

其中有一处,最是不同。放眼望去,尽是一群婀娜曼妙的天女,却不见天子的身影。难陀忍不住好奇的问:“我看其他地方,都是天人和天女们快活的玩乐着。怎么你们这里只有天女,没有天子呢?”

天女们听了,其中有位嫣然的笑着说:“世尊有个弟弟难陀,随佛出家后,专志修行。命终后就会上生这里。我和这些姐妹们,就是等着服侍他的。”原本流连不忍去的难陀一听,乐得心花怒放,周身酥软。既兴奋,又感动的,跑回佛陀身边。

世尊问言:『汝见诸天胜妙事不?』答言:『已见。』佛言:『汝见何事?』彼如所见,具白世尊。佛告难陀:『见天女不?』答言:『已见。』『此诸天女比孙陀罗,谁为殊妙?』白言:『世尊,以孙陀罗比此天女,还如香醉山内以瞎弥猴比孙陀罗,百千万倍不及其一。』佛告难陀:『修净行者,有斯胜利。汝今立可坚修梵行,当得生天,受斯快乐。』闻已欢喜,默然而住。尔时世尊便与难陀,即于天没,至逝多林【注3】。是时,难陀思慕天宫,而修梵行。

【注3】旧称只陀林,或者只洹林。原本是逝多太子的园林,所以称为逝多林。后为须达长者(又称给孤独长者)买下,建了精舍献给佛陀,所以又称为只洹精舍。

这时候,世尊仍在原地安逸的坐着。看到欢欣雀跃的难陀,笑著问他:“你看到了那些殊胜美妙的景观了吧?”难陀兴高采烈的,把所看到的,一一说了出来。

佛陀接着问他:“那些天女比起孙陀罗究竟那个漂亮呢?”难陀一听,毫不迟疑,大摇其头的说:“唉呀,说实话孙陀罗比起那些天女,简直就像香醉山的那只瞎弥猴了,实在是百千万分之一都不如啊!”

佛陀听了,笑嘻嘻的对难陀说:“你看,清修梵行就会有这等好处。现在你该知道我不是无缘无故的把你骗来出家的吧!只要你坚定信心,好好修行,将来就能升天,享受无比的欢乐。”难陀听了,好不快活,终于心悦诚服的,愿意随佛出家了。

于是世尊带着难陀,离开天宫,回到了他们清修的道场。从此,难陀思念着天堂的美妙,开始努力认真的修行了。

一样梵行两样情 第八品

佛知其意,告阿难陀曰:『汝今可去告诸比丘,不得一人与难陀同座而坐,不得同处经行,不得一竿置衣,不得一处安钵及著水瓶,不得同处读诵经典。』阿难陀传佛言教,告诸比丘。比丘奉行,皆如圣旨。是时,难陀既见诸人不共同聚,极生羞愧。

佛陀知道难陀的心思,于是找来阿难,让他转告各个比丘,不要和难陀同座而坐,不要和他同处经行,也不要跟他同竿晒衣服、同处放钵盂、取水,甚至不要和他同处读诵经典。比丘们听了,如奉圣旨般的依教而行。

一向被人奉承惯了的难陀,如今每个人对他都不理不睬,甚至刻意的回避,实在是既难过又难堪。

后于一时,阿难陀与诸比丘在供侍堂中缝补衣服。难陀见已,便作是念:『此诸比丘嫌弃于我,不同一处。此阿难陀既是我弟,岂可相嫌?』即去同坐。时,阿难陀速即起避,彼言:『阿难陀,诸余比丘事容见弃,汝是我弟,何乃亦嫌?』阿难陀曰:『诚有斯理,然仁行别道,我遵异路,是故相避。』答曰:『何谓我道?云何尔路?』答曰:『仁乐生天,而修梵行;我求圆寂,而除欲染。』闻是语已,倍加忧戚。

有一天,阿难和一些比丘们在供侍堂里缝补衣服。

难陀看到了,顿时温暖起来。心想,这些比丘们嫌弃我、不理我,阿难是我堂弟,他总不会嫌我。被人冷落多时的难陀,总算见到了亲人,好生宽慰的朝供养堂走去,坐到阿难身边。

没想到阿难没等难陀坐下,也忙不迭的走开来。这时,难陀再也忍不住了,埋怨道:“这些比丘们没缘没故的不理我,也就罢了!你是我弟弟,怎么也躲着我?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啊!”

阿难说:“不错,你是我哥哥。可是我们现在却是各走各的,我们并非同道啊!所以你过来,我就走开,这是很自然的,并不足怪,你怎么埋怨我呢?”

难陀没好气的说:“你们把我从宫殿里弄出来,跟着你们住破庙、去托钵,又打坐、又熬腿的,我都跟着你们做了,现在却说什么各走各的路,这算那门子道理啊!”

阿难不急不忙的说:“事实如此啊,你为了生天享乐,所以打坐修行;而我们是为了涅盘清净,所以力除欲染。我们实在是不同路啊!”难陀听了,没有话说,心里比原先更为郁闷难过。

生天下地缘一念 第九品

尔时,世尊知其心念,告难陀曰:『汝颇曾见捺洛迦不?』答言:『未见。』佛言:『汝可捉我衣角。』即便就执,佛便将去,往地狱中。尔时,世尊在一边立,告难陀曰:『汝今可去观诸地狱。』难陀即去。先见灰河,次至剑树粪屎火河,入彼观察,遂见众生受种种苦:或见以钳拔舌,捩齿抉目;或时以剥解其身;或复以斧,斫截手足;或以矛铲身;或以棒打矟刺;或以铁槌粉碎;或以熔铜灌口;或上刀山剑树、碓捣石磨、铜柱铁床,受诸极苦;或见铁镬猛火沸腾、热焰洪流,煮有情类。

难陀的起心动念,始终都在佛陀的观照中。这时候,佛陀就问他:“你见过捺洛迦(地狱)吗?”难陀听了,摇摇头说:“没有。”于是,佛陀又让他捉住自己的衣角。一眨眼功夫,他们到了地狱。同上次去天堂时一样,世尊叫难陀随意四处走走。

难陀好奇的走去,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条灰暗的河流,随后经过剑树粪尿火河。汹涌的河里满是尿粪,河的两岸是一株株插满了剑刃的树丛。一路走去,到处是惨不忍睹的酷刑。有的被铁钳拔舌;有的被敲落牙齿;有的被挖掉眼睛;甚至有的被锯子割解身体;或者被斧头砍断手脚;被铁钻铙身;还有的被带着利刺的棒子抽打;或者被铁槌槌得肉飞血溅;或者被烧得滚烫的铜浆、铁浆,往嘴巴里灌;有的被扔上刀山、剑树;还有的被放在石臼里捣得血肉模糊;有的被绑在火烫的铜柱、铁床上,一个个被折磨得鬼哭神号着。

见如是等受苦之事。复于一铁镬,空煮炎热,中无有情。睹此忧惶,问狱卒曰:『何因缘故,自余铁镬皆煮有情,唯此镬中空燃沸涌?』彼便报曰:『佛弟难陀,唯愿生天,专修梵行,得生天上,暂受快乐。彼命终役,入此镬中。是故,我今燃镬相待。』难陀闻已,生大恐怖,身毛皆竖,白汗流出。作如是念:『此,若知我是难陀者,生叉镬中?!』即便急走,诣世尊处。

难陀一路看得手脚发软,只想尽快转身回去。又看到一个个大铁锅,煮着沸腾的水,水里翻滚着一些被煮得皮开肉绽的众生。其中有个铁锅,只见水煮得沸腾,里面却什么都没有。难陀忍不住好奇的走去,问锅边的狱卒:“怎么其他锅子里都煮着一些受报的众生,唯独这个锅子,却只有水在翻滚着,里面什么都没有呢?”

狱卒听了,面无表情的说:“释迦牟尼佛有个弟弟,叫难陀。他出家后,为了生天的福报,努力的修行打坐。等他将来升了天,享受过天堂的欲乐之后,就要下到这滚水里受报了。时间过得很快,要不了多久,他就会来的,所以我们在这里把水煮滚了等他。”

难陀听了,吓得浑身冷汗,想着:“如果他们知道我就是难陀,很可能现在就把我往锅里扔了。”想到这里,禁不住两脚发软,拚了命的往回跑去。

佛言:『汝见地狱不?』难陀悲泣雨泪,哽咽而言,出微细声白言:『已见。』佛言:『汝见何物?』即如所见,具白世尊。佛告难陀:『或愿人间,或求天上,勤修梵行,有如是过。是故,汝今当求涅盘,以修梵行。勿乐生天,而致勤苦。』难陀闻已,情怀愧耻,默无所对。尔时,世尊知其意已,从地狱出,至逝多林,即告难陀及诸比丘曰:『内有三垢,谓是淫欲、嗔恚、愚痴。是可弃舍,是应远离,法当修学』。

回到世尊身边,世尊照例问他,看到了些什么。难陀还没开口,已经泪如雨下,泣不成声了。哽哽咽咽的,把所看到的说了出来。

佛陀听了,慈祥的说:“难陀啊,你出家修行,不论是为了人世的功名富贵,或者是为了天上的欲乐享受,都会受到这样严重的果报。所以,今后你要好好发心,立志做到清净圆明,千万不要再贪求生天的欲乐了。”

难陀听了,惭愧得说不出话来。

佛陀知道难陀彻底悔悟了,于是又把他带出地狱。

回到逝多林的只园精舍,语重心长的对难陀以及其他在场的比丘们说:“淫欲、嗔恚、愚痴是三种根本的染污,称为三毒。这是修行人必须特别注意,并且努力去除的。”

从此,难陀老老实实的安下心来,规规矩矩的在逝多林开始了修行的生活。

入胎与不入胎 第十品

尔时,世尊住逝多林未经多日,为欲随缘化众生故,与诸徒众往占波国,住揭伽池边。时,彼难陀与五百比丘,亦随佛至往世尊所,皆礼佛足,在一面坐。时,佛世尊见众坐定,告难陀日:『我有法要,初中后善,文义巧妙。纯一圆满,清白梵行,所谓:入母胎经,汝当谛听。至极作意,善思念之。我今为说。』难陀言:『唯然,世尊,愿乐欲闻。』

几天之后,为了随缘度化,世尊前往占波国的住揭伽池边。难陀和五百位比丘追随同去。这些弟子们等世尊坐定后,非常虔诚的顶礼佛足,而后在世尊的身边盘腿而坐。

世尊等大家坐定后,对难陀说:“我现在要讲些东西,从头到尾都很重要。里面的内容很有意思,而且和清净梵行有关。我要讲的就是《入母胎经》,生命进入母胎的经过,以及在母体里面的成长变化。难陀,这些主要是为你而讲,你要好好用心听啊!”

难陀诚诚恳恳的说:“是。我一定好好用心的听。”

佛告难陀:虽有母胎,有入不入。云何受生入母胎中?

佛陀开始说了:“虽然有个母体,但是有时候能够怀孕受胎,有时候不能。究竟怎么样才能进入母体受胎呢?”

若父母染心,共为淫爱,其母腹净,月期时至,中蕴现前。当知尔时,名入母胎。

“腹净”,指的是经期过后,而母体的生殖器官又没有感染,也没有其他疾病的状态。

“月期”,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月经,事实上它指的是每个月的排卵期。后面,我们还会作详细说明。

“中蕴”,就是所谓的中阴身,又叫中有身。六道中任何一道的生命结束后,还没有再转生到六道中的任何一道时,这一段的生命状态统称为中阴身。

现在,我们看一下这段经文。它说,假使女性的经期过了,又正好是排卵期,这个时候,父母两人动了情欲,进行房事,而准备投胎的中阴身恰好现前,这就入胎了。

讲了入胎的大原则后,释迦牟尼佛接着对中阴身又作了些介绍。

此中蕴形,有其二种:一者形色端正,二者容貌丑陋。地狱中阴,容貌丑陋,如烧杌木;傍生中阴,其色如烟;饿鬼中阴,其色如水;人天中阴,形如金色;色界中阴,形色鲜白;无色界天原无中阴,以无色故。

中阴身的相貌大致分为两大类:一种形色端正;一种容貌丑陋,有时候就像烧焦了的扭曲的木头似的。

如果是堕为畜牲的中阴身,则经常像水肿似的;转生人道、天道的中阴身,往往带著金黄色的光;至于上升色界天的中阴身,就非常鲜白;如果上生再高层的无色界天,它的中阴身就看不到了,因为无色界本来就是没有形相的。

中蕴有情,或有二手二足,或四足多足,或复无足。随其先业,应托生处,所感中有,即如彼形。

这些中阴身,有的是两只手、两只脚;有的是四只脚,或者很多的脚;也有的是没有脚。随着每个生命先前所造的业因,应该转生到那个业道,这个中阴身就会呈现那个业道的生命的影相。

若天中有,头便向上;人、傍生、鬼,横行而去;地狱中有,头直向下口。

如果因善业所感,转生天上,中阴身就头朝上的上升而去;如果转生为人,或者畜牲,或者饿鬼,这些中阴身就横身而去;如果下堕地狱,中阴身就头朝下的向下而去。

凡诸中阴,皆具神通【注4】,乘空而去。犹如天眼,远观生处。言月期至者,谓纳胎时。

【注4】指中阴身的相似神通。由于业力所限,不能完全自主。有时自然呈现,有时不起作用,所以和修炼所得的神通不同。严格说,只有成了佛,得了第六通----漏尽通,才算是真正的神通。没有得漏尽通之前,即使修炼而得的天眼通、天耳通、他心通、宿命通、神足通等,都只能算是五种通力,或者简称为五通。此处译为“神通”,是方便说法。

不论那一种中阴身,它们都有通力,随着业力所感,乘空而去,丝毫不受山河大地,或者房屋墙壁等有形物质的阻隔。它们同时具备了如天眼般的特异功能,即使相隔万里,也能感应到跟自己有缘的一些受胎机会。因此,如果有个女人的排卵期到了,她身边就会涌集着来自各地,等着入胎的中阴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