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世志在一九八八年元月十三日又到了兰溪行馆,长途飞行又加上时差之故,正睡得糊里糊涂。忽然老师把他唤醒,告诉他一个惊人的大消息:蒋经国去世了。

这使我回忆起他去世前四年(一九八四年)的一件事。 

那天消息传来,经国先生进了医院,这似乎象征了有大事要发生,因为平时都是请医生到家中诊病的。 

经国先生本患有多年的糖尿病,视力很差,两腿早已无法随意行动。但他仍努力地工作,克服困难,引导着台湾转型。 

到了老师办公室,我就提到经国先生入院的消息,老师沉吟了一下,喃喃地说道:“不可能啊!按照我教他的方法,至少还可以再活两年啊!”

我立刻明白老师这话的含义了。 

颇有一段时间,有关人士曾三番五次请老师去与经国先生见面,老师始终不肯。猜想经国先生的问题大概是寿元及健康,老师一定是请中间的有关人士,转告了一些法门,以控制身体的障碍,延续生命的时间,以便他完成计划中的任务。 

听到老师的话,我并未再问什么。过了两天,经国先生出院了,到他去世的时候,实际上又活了四年,超过老师所说的“至少两年”。 

经国先生去世的消息出来,我立刻想到老师四年前的那几句话。老师所教的方法并不是什么神通,而是现在科学界所研讨的生命科学。 

这门所谓生命科学的学问,早存在于多种学说之中。道家的学术中有,佛家的学说中有,甚至儒家也有。但在研究的时候,人们往往只偏重在思维意识,以至于这些学术都仅仅成了哲学思想。如果重视实证,就进入了生命科学的领域。

孟子所说“养吾浩然之气”,庄子所说“真人之息以踵”,都超越了思维意识,而是生命具体的能力呈现。佛家理论以心的力量转变物质的色身,显示唯心与唯物的相互作用,更为生命科学的实践所证明。

 老师为什么有这些方法呢?他一生都以自身做生命科学的实证,不像一般学者那样,只研究思想和观念。孔子说“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”,学了方法还要去实践,否则只停留在理论阶层,就成为口头禅了。

生命科学是以生命去实践的事,真是非同小可。记得有一次开会前,人尚未到齐,老师说去睡廿分钟,我们问他要不要拨个闹钟提醒,老师说: 

“连这个小事都做不了主,还叫什么功夫?!” 

老师在睡梦中都可自己做主,醒梦一如,不论是睡是醒,都是清清明明的,听起来似乎有点不可思议吧! 

如果能对自身做主,不论是意识或色身,也许才算得上庄子所谓的“真人”,佛家所谓的“证悟”,儒家所说的“圣贤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