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了美国的日本禅院,顺便也说一些那年我所看到的美国禅宗大致状况。

其中有一个重要人物卡普乐(PhiliP Kapleau)和他的著作《禅门三柱》(The Three Pillars Of Zen)。 

卡普乐本是《纽约时报》的资深记者,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审判纳粹战犯的盛事——纽伦堡大审,他是派往采访的记者。 

残酷的战争和史无前例的战犯大审,常会激发人类对生命的另类思考。卡普乐后来放弃了记者生涯,前往日本追求禅宗对生命的悟境。他在日本的十二年中,追随过三位大禅师,后来编写成这本《禅门三柱》,“三柱”是指三位禅师。 

这本书是一九六七年在美国出版的,造成不少的轰动,认为在西方哲学领域中是一种突破。许多大学哲学及心理学系,多指定《禅门三柱》为参考书。后来我的一个晚辈在美国大学修心理学,特别多买了一本书寄给我。

在这本书出版之前,由于铃木所著有关禅宗的英文书籍掀起的旋风,就有不少禅宗爱好者陆续在美国、英国出版了一些英文书籍。其中有些是翻译中国禅宗祖师语录,如John Blofeld把黄檗禅师及大珠慧海的语录译成英文;陆宽昱(Charles Luk)则翻译了虚云老和尚的禅七开示和《楞严经》。

陆宽昱是中国人,生于一八九八年,他是虚云老和尚的弟子,六十岁才开始翻译工作的。他虽是中国人,但他的英文译本甚受肯定。 

其他有关禅宗的著作也很多,或把公案机锋翻译成英文,或自我心得等,都仍限于学术研究的范畴。

唯有卡普乐,是第一个在日本修学十二年的美国人,真正实际磨炼而将大师们的经验与心得编成了《禅门三柱》。

这本书的价值如何,在此不作评论。但有一点不能否认的是,这与一个西方人十二年修学的感受和见解有关。他的这本书激荡了西方的哲学思想界,开启了另一扇生命科学的探究之门。

正在这个时候,美国社会兴起了“嬉皮”运动。嬉皮们由不愿从军打仗而反越战,接着由反越战发展为反传统,要求言论自由(Free Speech Movement),简称为FSM。后来言论(Speech)的S又解释成性(Sex),变成争取性行为的自由了。 

这些嬉皮们自由地放荡,自由地服用迷幻药、大麻等,他们漫无标准地追求自由。听说参禅打坐是自由解放,但见山坡边、草坪上,一群群年轻人,低眉闭眼地盘腿散乱地坐着,一时蔚为风尚。这些年轻人否定了传统,但又不知道前途,于是就寻找一些以往不知道的东西,有些人则来到台湾。

记得在莲云禅苑四楼的时候,常有些美国年轻人来找。有一次,刚好我在那里,临时充当翻译。那个来访的美国青年说要学禅宗,南老师不回答他的问题,却直截了当地问他:“你是不是服用迷幻药?” 

他说以前曾有,南老师又说:“你如果不立刻戒掉,会死得很快!” 

南老师开门见山、不假辞色的说法,使我很感觉难堪,但也只好照实翻译。那美国青年听了以后,表情木然,我心中反而很觉沉痛。 

他走后,老师说:“看他的眼神,已经一半精神错乱了,真够可怜。” 

有些嬉皮,渐渐走上正道的也大有人在,只是养成的习惯还会呈现。譬如美国总统克林顿,对性行为随便,有人说,就是在那个性行为自由的年代养成的恶习。嬉皮争取的性行为自由,直接被色情行业发展了起来。色情媒体泛滥成灾,影响所及,不仅是美国自己,世界上许多国家社会均蒙受影响,而且愈演愈烈。

卡普乐及另外许多日本禅师们,在美国各有自己的基地,定期举行禅七修持。参加禅七的人不算太多,因为美国人忙着赚钱,能够抽空参加一次就不错了。